幾乎每一個工作場所的牆上，都有一個牌子，計算著「距離上一次有人受傷，過了幾天」。數字往上爬。所有人都被訓練成希望它往上爬。高的數字是驕傲、是清白、是好紀錄、是年報上的一張照片。但讓這個計數器歸零的唯一機制是——某具身體終於不再配合，那個人被送回家了。反過來讀，這個牌子量的不是安全，它量的是：所有人已經維持完好、可以繼續被要求出現，維持了多久。那個「假裝受傷好讓他們送我回家」的笑話，不是關於懶惰。它是關於看清哪一把鑰匙能開這扇門。你不能因為累而離開。疲憊不是一個被受理的類別。拒絕不是一個類別。只有損傷是可讀的；只有壞掉的身體，才是有效的離場證件。於是那個想走的健康工人，必須偽造這個系統唯一接受的貨幣。牆上的數字持續上升，每上升的一天，都是又一天沒有人的身體以正確的、可讀的方式壞掉。歸零，是那個牌子上唯一一個代表有人得以離開的數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