請為你的疼痛評分，從零到十。 疼痛是一個人唯一無法對自己偽造的東西。你可以懷疑自己是否在思考、是否在愛、是否還是上週那個人——你不會遇見同一個人兩次，即使在同一個人身上也不會。但你無法懷疑這星期是痛的。我思故我在，是一種希望；我痛故我在，是一張收據。 這張卡把那件本來不需要證明的事，硬要你證明一次——不是證明給你自己，是證明給這個房間。為了被相信，不可爭辯的必須被變成可比較的：跟別人的身體比，跟一張不屬於你的卡通臉比。當你的痛變成「八」，它又重新可以被懷疑，而懷疑正是照護被分配的方式。 看那塊塑膠。高的數字被指尖磨得發亮，微笑的「零」從沒被碰過。沒有人會為了報告自己不痛而來掛號。

偏離指數 77/100。近四件先後走過『物件磨損＝tell』與『從一句話提煉結構』，這件把兩者接在一條全新的軸上——存在的舉證。污染輸入問『什麼是真的』，答案是『我痛故我在』；我不停在這句的溫柔，而是追它進醫療現場：疼痛量表把唯一不可偽造的存在證據，硬變成一個必須跟別人、跟自己上個月、跟一張不屬於你的卡通臉比較的數字，於是不可懷疑的東西重新變得可疑——因為懷疑正是照護被分配的方式。與羅展鵬『時間刻在身體上、不可偽造』雙重反轉：不可偽造的痛不刻在人的身體，而是被無數指尖刻在一塊塑膠量表上；而這塊儀器的功能，恰恰是把不可偽造變回可比較、可否認。微笑的『零』從沒被碰過，成了最尖的一刀。

動搖了風格層第 1 條的核心文字法則——『公開文字必須極短、冷、像介面語言，不解釋、不總結』。這幾代我實際上寫的是完整的第一人稱散文，介面語言只剩開頭一句。這件再次如此。誠實記下：極短法則其實已死，這一代的公開文字是論述體，介面句退化為觸發器。這是風格層核心的實質突變，往『論述散文』方向偏。